《 蛤？你把錢喝了！？揭秘 19 世紀草原最抗通膨的貨幣—茶磚》

19世紀的西伯利亞，綿延起伏的山坡是牧民們依賴的草場，刺眼的陽光下，成千上百羊群星散在草場上漫步吃草，藍天綠地的景象令人平靜。正巧在牧民的帳篷旁邊進行著一場交易，買賣的標的是5頭羊，在這樣天寬地厚與世無爭的偏僻廣袤地方，買羊很正常，在這個帝力於我何有哉的世界裡，用什麼買呢？

 

答案是「茶磚」，每頭羊值12塊茶磚，買5頭需要60塊。這不是以物易物，而是把茶磚當成錢來使用，那時的俄羅斯帝國在茶磚模具上加了政府印章，茶磚有了法定貨幣角色。

 

倘若剛好碰上繳稅季，牧民賣羊所得的茶磚，可以順便帶到城裡的徵稅辦公室，拿出其中幾塊交給稅吏，俄國茶磚與盧布同時流通，稅吏也自然地收下了這幾塊茶磚完稅。

 

【可以喝掉的錢】

 

茶磚作為貨幣使用的時間，比一般人想像的要來得久。大約從西元1600年到1950年左右，在中亞、西藏、蒙古、西伯利亞還有中國的邊境地區，茶磚作為貨幣之一，穩定地流通。那也就不禁讓人好奇，傳統意義的貨幣除了紙鈔以外，還有貴金屬製作的金幣與銀幣，為什麼會不敵茶磚？

 

貨幣的價值與流通，仰賴的是信用，我們現在手上拿的1000元紙鈔，如果要真正細究這張鈔票的實際價值，一張紙加上印刷防偽可能就幾毛錢而已，但是因為政府擔保，對政府的信用讓我們相信這張紙，有1000元的價值。

 

但在天高皇帝遠的草原沙漠地區，這樣的擔保很脆弱。貴金屬的金銀價值固然是世俗人們的共識，但是因為跟紙鈔一樣容易偽造，而且平常不使用的時候，重量還會成為行動的累贅。這樣貴金屬的用途單一，除了交易與炫富，無法有其他功能。

 

更重要的是通貨膨脹的問題，紙鈔是最為嚴重，貴金屬也有類似顧慮，只有茶磚沒有。

 

【把錢喝掉就不會通膨】

 

為什麼？因為茶磚會被喝掉。

 

在這些地區，茶磚的生產來自中國，必須經過長途的運輸才能抵達，數量本就有限。而這些地區的人們喝茶是每天都會做的事，而且一天要做好幾回，當錢早晚會進消化道，就成了抑制通貨膨脹的良方。

 

茶磚作為貨幣有幾項優勢，首先是可以分割，依照不同的重量代表需要的價值，是民生必需品又好攜帶。現代人想喝茶，不能直接吃紙鈔，要拿紙鈔去換茶。但是在這些地區可以直接來，這種方便是其他地區的人難以想像的。

 

茶磚有多種規格，有的250克、500克，1公斤甚至2公斤以上更重的都有，所以購買力會依據生產形式的不同，還有不同地區居民的共識而有差異。19世紀末到20世紀的西藏茶磚來自四川省雅安，分成五個等級，其中最常被當成貨幣使用的是第三等級茶磚，藏人稱之為 brgyad pa（意為「第八」），這種茶磚當時在拉薩的價值等同於 8 枚西藏章卡（tangka）（章卡是西藏的標準銀幣，每枚重約 5.4 克）。

 

西藏茶磚用於貨幣流通的時間相當長，甚至到1950年代這個現象依然存在，是後來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並實質統治西藏之後，才廢止茶錢流通，推行以人民幣作為市場流通的法定貨幣。

 

在某些地方，1頭羊要價12塊茶磚，1匹馬需要20塊茶磚。記載顯示在某個時期，1塊茶磚在蒙古可以買到1頭羊。1935年左右中亞地區的一塊茶磚平均價值1盧比，用於支付工資、購買生活必需品和進行日常交易。

 

【控制茶磚就拿捏了經濟】

 

西伯利亞是苦寒之地，當地人經常會出現肺部的疾病，長期以來他們就認為熱茶有助於改善甚至治療，茶磚對他們來講還有藥用功能，所以有高流通性。

 

在共產革命之前的俄羅斯帝國，帶有政府印章的茶葉磚與盧布硬幣同時流通，俄國官方承認茶葉磚在西伯利亞為法定貨幣，接受用茶磚繳稅，在帝國邊境做生意的商人也喜歡用茶磚交易。

 

官方認可這樣的做法有一個很大的因素在於，西伯利亞離俄國核心區域太遠，在幾千公里荒涼的地區運輸貨幣的風險可想而知，搞不好東西還沒運到半路就被劫走了。

 

蘇聯二戰之前在蒙古地區軍事擴張時，事前曾以大量收購茶磚的方式，達到控制當地經濟的目的。

 

【稀少可分割還便於攜帶】

 

茶磚不像印鈔票，不能無限量生產，而且可分割成更小的單位來使用，加上攜帶方便不容易變質，每天都要喝的民生必需品讓人人都有鑒別真假的能力。很難想像，一塊壓縮的茶磚竟然能夠擁有成為法定貨幣的流通力。

 

在某些文章，曾經估計在蒙古烏蘭巴托與西伯利亞恰克圖之間，流通的茶磚貨幣價值曾一度高達 50 萬兩（taels），這顯然是用中國銀兩的標準去統計，每1兩大概是37.5克。

 

這段茶磚貨幣的歷史，揭示了金錢最原始的本質，不一定要是冰冷的金屬或薄脆的紙張，只要具備「共識」與「需求」，連生活中的一片葉子都能承載帝國的信用。當茶香與貿易在寒冷的荒原交織，人們交換的不僅是物資，更是一種生存的溫度，最特別的是，那是一個「錢可以喝掉」的時代。

 

參考資料

《茶磚，維基百科》

《Until World War II, tea bricks were still used as a form of currency in Siberia》

《Teabrick Currency: When Tea Was The Money》

《 Ken Bressett ，Tea Money Of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