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葉降價大促銷反而逼人造反？中國武夷茶與走私大亨催生了美國》

現今的國際局勢，儼然是中美兩強分庭抗禮的天下。但時光倒流至十八世紀，當美國為掙脫英國殖民枷鎖而吹響獨立戰爭的號角時，這場蝴蝶效應的翅膀，竟然是遠從東方而來的中國武夷茶。

 

18世紀的北美13州殖民地所喝的茶都來自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供應，茶葉價格高昂有很大的原因來自於大英帝國對茶葉抽重稅。18世紀中葉，從中國進口的茶葉稅率高達119%~125%，這讓茶葉成為富人才喝得起的奢侈品。

 

可以想見的，重稅也是走私的溫床，現在歷史讀到的那些美國開國元勳，不少人發家致富的途徑就是靠走私茶葉，他們在大西洋上向荷蘭等其他歐洲國家購買茶葉再運回北美。有資料顯示，1760年北美13州進口了100萬鎊的中國茶，其中四分之三來自走私。

 

【茶葉取消重稅拯救東印度公司】

 

茶葉重稅這件事受到東印度公司財務危機而出現巨大改變，由於印度爆發饑荒，東印度公司的財務造成嚴重衝擊，到了1772年東印度公司欠稅140萬英鎊，甚至在孟加拉的現金庫存從1769年的83萬英鎊暴跌到27萬英鎊，東印度公司快破產了。

 

東印度公司「大到不能倒」，英國國會量身訂作救濟法案，首先讓這筆欠稅轉成低利貸款，接著修改茶葉法，讓東印度公司在北美具有茶葉銷售壟斷權，更重要的是茶葉的稅率從125%大幅調降，每磅茶葉只抽稅三便士。

 

殺傷力更大的是東印度公司從此不再需要透過北美殖民地的茶商賣茶，可以開設直營專賣店，跳過殖民地的中間商，降低成本使得價格更有競爭力。

 

俗話說：「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倫敦為了拯救東印度公司採取同意向北美傾銷茶葉的手段，這讓那些走私販跳腳，衝突不可避免。

 

不過茶葉降價便宜是消費者受惠，損害到的只是走私販利益，事態還不至於嚴重到鼓動北美殖民地獨立。

 

另一個要素是英法的七年戰爭導致英國國庫空虛，決定讓北美殖民地分攤軍費，英國國會頒布了一系列徵稅法案，當時北美在英國國會根本沒有代表席次，這誕生了著名口號：「無代表，不納稅！」他們認為未經同意的稅收就是非法暴政。面對抵制，英國撤銷了大部分的稅，卻唯獨保留茶葉稅，以宣示大英帝國的絕對徵稅權力。

 

【利益與理念結盟：走私客與平民同一陣線】

 

這項降價政策踩到了兩個不同族群的痛點，促成了強大的反抗結盟。第一是走私大亨的生存危機。當時北美八成以上的茶葉是走私來的，合法英國茶變便宜後，走私商面臨破產。為了保護生存空間，這些富商立刻成為激進組織「自由之子」的幕後金主。

 

第二是平民與知識份子的理念底線。對平民來說，便宜的茶葉是糖衣毒藥，一旦買了，就等於在法律上承認英國擁有強行徵稅的權力，合法商人也恐懼英國未來會壟斷其他商品。

 

【那個改變歷史的冬夜】

 

1773年11月底，東印度公司3艘裝滿中國武夷茶的貨船抵達波士頓港。親英派州長要求卸貨繳稅，自由之子的反對者則堅決封鎖港口。12月16日晚深夜數十名自由之子成員偽裝成北美原住民登上貨船。他們用斧頭劈開木箱，將342箱重達4萬餘公斤的茶葉倒入海中，史稱「波士頓茶黨事件」。

 

消息傳回倫敦，英國國會氣炸，祭出嚴厲的不可容忍法案，封鎖波士頓港並實施軍事管制。但這讓其他殖民地產生唇亡齒寒的危機感，促使北美13州首度團結。隔年召開第一屆大陸會議，並在1775年打響獨立戰爭第一槍，最終在1776年誕生了美利堅合眾國。

 

【一杯沒喝到的茶改變了世界】

 

英國雖然在獨立戰爭中失利，畢竟日不落國不是浪得虛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1784年英國政府宣布將本土的茶葉稅從119%降為12.2%，這下茶葉走私直接被掐死，無利可圖。

 

波士頓茶黨事件能成功，是因為它把走私客的經濟利益與平民的政治理念完美綁在一起。走私客是推動反抗的引擎，反抗暴政的理念則賦予行動合法性。如果當晚群眾選擇妥協，美國的誕生或許會晚好幾十年。

 

參考資料

《羅三洋，茶金帝國與海上絲路》

《周重林、太俊林，茶葉戰爭》